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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4-19 8:58:00
《燃情岁月》之经典影评(二) 

一个在外漂泊的浪子心中,都会出现家园里那广袤无垠的土地。那纯粹、清晰的乡音,还有那潺潺流动的河水。在想象中,他们踏着飘荡的步伐,在流淌的乐曲声中,任浪花溅满周身……


  当他们蓦然回首之际,身后已留下一串湿漉的脚印,让人想起了起步时的情景,思绪也跟着奔流…… 
  
那是一个落叶的季节,所以,我们称之为“Fall Season”——秋,在布满金黄灿烂的大地上,河水,潺潺地流着,在一个陌生的时刻,陌生的地点,一位陌生又熟悉的老人操着沉重而飞扬的印第安语开始为我们讲述一段风一般的传奇。这传奇是从篝火前的信件开始的——“这些信全都是他们的,拉夫劳上校、伊萨贝尔、萨缪尔……整个家族、整个故事,全在这里面,全在这里面……” 


  这是一部关于传奇的电影,是一部关于爱与忠贞的电影,是一部放荡与救赎的电影,她的美在于她的遗憾和她的完美,就如同她那平常又非凡的片名——《秋日传奇》一样,看似虚掩浮华,实则耐人寻味,是遥远而又接近的。

 
  之所以不叫《燃情岁月》,不是因为这个名字不好,实际上这是一个近乎于完美的片名,也正是因为它的完美,才又显得没有悬念,虽然是一部跨越时空的电影,但这更是一部传奇式的史诗,她不是单纯的记叙,更重要的是在记叙中找到我们自身的另一面。其实,我们每一个人都是一部传奇,也许你从未意识到这一点,但当你看完这部电影后,你会发现,人生中的传奇原来一直在左右着你和你身边的人,从古至今,从今往后,一如既往。

 
  不可否认,这是部极度煽情的影片,但她不是为了煽情而煽情。这是部精美的、古典的、从容的人性故事,人始终主宰了银幕上的一切。好莱坞的典型煽情技巧与欧洲人文主义紧密地结合在了一起,前者是后者得以表现出来的前提和基础,后者为前者的运用自如提供了内在依据。影片将几段活生生的历史事件构成了历史背景的几个侧面的必要元素,来推动矛盾及事件的进一步发展,从而表现出个体的多个层面,使个体在观众的眼中立体化,在大脑里概念化甚至是图腾化——由个体带出整体,最后以整体来作用于个体,最大限度地发挥了人作为个体,在变化无常的世界中性格的分裂与整合、反思与改进,并使之趋于完美,这个图腾化的个体理所当然的是“传奇”的中心:崔斯敦。 
  “有些人能够听见自己内心的声音,非常的清楚,他们依循着自己的内心来说话、做事,这些人变得疯狂,或者成为传奇……”

  在并不久远的丰收季节,耳边激荡着奔腾踊跃的蹄声,相逢在白昼尽头的任性时刻犹如许多音符以一种令人感动的真诚,悠扬地挥洒着金色的旋律,无数复苏的种子,都和着这节韵噼里啪啦地爆响着,使大地壮美的龟裂,使生命因此而辉煌……静穆的地平线上,你的出现让我们全身心地倾听野性的轰鸣,风总是很舒缓又很冲动地吹着,在风和日丽、蓝天白云下,马蹄声逐渐由远及近,当跃马疾驰的崔斯敦强健的身影逐渐清晰,疾风吹动他满头金色的长发,这是一种具有无法抵抗的魅力,心中难以抑制的痛楚,在四海漂泊的磨砺中淡去,崔斯敦如风也似的回到了那个曾经有过荣誉与辉煌的家——他尽情展示着他的原始野性,他的第二次回归成为了人们心中难以磨灭的激动,就像他出走时的那样,告别如低垂的层云,走向高原贫瘠的新绿,这就是图腾,他的生命没有根迹,他的出现总是同一切壮丽的自然景观在一起的,在他浑身散发的不羁气质里深藏的是一种对根的向往与眷念,因为这是养育他灵魂的故土,是他心底里的牧场,他可以反对一切毁掉一切,可以因为仇恨而发泄,但在这儿,他只是草原的一部分,他依然能我行我素,但他的心已永远地停在了这里,没有这儿,没有这个家园,没有一直疼爱他的父亲,没有一直教导他的“一刺”,他永远也不可能成为现在的崔斯敦,也更不会成为一段传奇。

 
  “一刺”和威廉·拉夫劳上校是崔斯敦传奇生涯中最重要的两个人。崔斯敦的一生都是由这两个人构成的。他们几乎成了崔斯敦的生命。“一刺”是一位战士,永远的战士,他身上流着的是印第安种族文化的精髓:在有形中沉默,在无形中爆发。他亦不是盲目的英雄主义者,他的所有行为无不是在跟随着他的理智。他赋予了崔斯敦战士般的信仰,是其原始人性的本体,同时,“一刺”也是唯一一个看到崔斯敦从来到这个世界直至离开世界全过程的人,他就像是整个传奇躯壳和精神的缔造者,使得这个传奇的肉体得以丰富。而崔斯敦也把他当成自己灵魂中的父亲,以致把他视为自己的一部分。当酒店老板以“一刺”是印第安人为由而拒绝招待的时候,一种在心底酝酿却无从爆发的情感终于爆发了,崔斯敦如猛虎下山似的跃如吧台,将酒店老板按在身下,用枪紧紧地指着老板的头颅,眼中迸发出的是狂荡与仇恨,瞬间的爆发让人没有任何心理准备,但这足以让所有人为之震撼,人性中最潜层的意识如同火山一样直窜椎心,一种非理性的情感盖过了所有的理智,因为此时此刻的崔斯敦已经和“一刺”化为了一体。 

       威廉上校则是传奇中灵魂的缔造者,他给予了崔斯敦以理智和文化,并不断培养着儿子的思维,在不知不觉中启发着崔斯敦那看似坚强,实则脆弱的心灵。他以豁达、开朗的姿态容忍着崔斯敦的放荡,但又在此同时以谨慎、缜密的思维方式开导着崔斯敦。他曾经是位军人,但他更是一位博学家,他懂得生活的价值就在于如何将人性与身处的世界、自然相结合,去享受自己所拥有的世界,为自己树立一个有前途、有目标的人生观和价值观,并在得到中释放自己,给予他人以得到。他的一生都在为印第安人的自由与权利与政府进行斗争,这显然感染了崔斯敦,父子之间在思想与方式上的一脉相成成就了传奇经历的思想核心,也将两颗雄浑之心紧紧地联系到了一起,当威廉上校拖着中风的身子与崔斯敦并肩和警察对峙的时候,他们两个人已不仅仅是父子,看上去更像是同仇敌忾的兄弟,因为在这时,他们的心灵已架通在了同一位置,并共同完成了整个传奇中最为华彩的篇章。
当南飞的大雁把她清厉悠长的鸣声遗留给北方广袤雄浑的山川原野时,她,便系在大雁的翅尖,袅在野菊花的幽香中翩然来临了。 

 
  苏珊娜的到来是整个家族命运的转折点。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她都是一个近似于花瓶一样的配角。但她却不合时宜的来到了这个平静的牧场,进而成为矛盾的焦点。这个局外人是整个生命转盘的盘心,让轮盘正常的运转嘎然而止。她没有错,爱上萨缪尔是不可避免的巧合,而这巧合却像是上天的安排,上天捉弄着所有的人,并成为了悲剧的源头。人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动物,爱一个人是人所具有的天性,当她在阴暗中透过窗户凝视着这个她从未见到过的,刚烈、英猛的男子的时候,她已经被他折服了。当几个鲁莽的孩子即将奔赴战场时,她顿时间感觉到了恐惧与孤单。眼前的崔斯敦成为了她心灵中的支柱,在萨缪尔身上无法找到的激情在崔斯敦身上得以获取,一种极大的慰籍使崔斯敦轻而易举地征服了她,而当这一切被阿弗雷德无意中窥见的时候,感情的裂缝也随之产生了。然而,迫在眉睫的战争让他们无暇顾及这一切,在三兄弟离家的背影中,苏珊娜到底惦记的是谁呢?虽然崔斯敦让她迷醉,但善良、单纯、执著的本性让她选择了萨缪尔,但不幸的是,萨缪尔成了传奇进行下去的牺牲品,他是以灵魂之躯去捍卫“自己从未到过的土地”,回来的却只有他的心。萨缪尔死在了崔斯敦的怀中,崔斯敦又在战争结束后,跟随着他那浪子之心去了自己向往的天涯,阿弗雷德却回来了。在弟弟的墓前,他向苏珊娜示了爱,苏珊娜没有应允,也没有反对,在一种混沌中,一切的悲剧开始了。崔斯敦回来了,也许是出于嫉妒,也许是出于内心的不平衡,崔斯敦与阿弗雷德之间的矛盾明朗化了。影片并没有指明谁是对的谁是错的,因为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将矛盾转化为故事,再将这传奇故事继续下去。这一次,阿弗雷德走了,崔斯敦留下了。但是记忆是难以封存的,在自责中,崔斯敦又一次出走了,去寻找救赎的方式,苏珊娜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矛盾的中心似乎已经消失了,事实上,崔斯敦走的时候已经带走了一切的不公、一切的纷繁和一切的矛盾,让这些在沧桑的尘世中洗涤。当他完成了对自身的救赎之后,一切都归于安逸,这是一种饱经浮华与创伤后的安逸,是心灵深处真正的安逸。 
  

       事情并没有结束,这不是人们心中理想的结局,阿弗雷德与政府成了新的矛盾焦点,这点从威廉上校与阿弗雷德的对立就可见一斑,但仔细想想,阿弗雷德又是无辜的,就像他自己说的:“我遵守一切规矩,人的,神的,却没有得到自己应该得到的东西。”是啊,作为政治界的新星,他是卓有成就的,但他对规则的恪守阻碍了他对真实世界的了解,对人性最底端的了解,警察是政府的代言人,这是个为非作歹的代言人,是矛盾真正的对立点。不仅仅是单纯的历史,它更是对人性中教条、封闭、自固一面的正反剖析。这些人建立了秩序,又无时无刻不在破坏着自己定的规矩,漫长的禁酒令更是成了他们的掩体,他们在这掩体的帮助下,不断地扩张着自己的野心,而当崔斯敦侵害了他们那至高无上的权利的时候,他们便想方设法地要把他撵走,或是置之于死地。当肆虐的子弹将小伊莎贝尔送入天国时,反抗的力量终于如山洪海啸般地涌出,崔斯敦疯狂地复仇成为了传奇中最震荡人心的段落,伴随着汹涌跌荡充满张力的节奏,崔斯敦完成了属于他的屠杀,而苏珊娜也在觥筹之中走向了沉沦。她的躯体也回到了那片她爱过的,缠绵过的又不该来到的土地上。依然是肃穆的秋日,盈盈秋水,是她含情的秋波;悠悠远山,是她淡淡的眉宇;层林尽染,是她斑斓的梦幻;松软的土地,是她柔软的肌肤;秋水长天,只是她淡泊的心志,她以憧憬和欢愉来到蒙大拿,却以悲伤、忧郁回到蒙大拿,这片土地终究是不属于她的。 

       萨缪尔走了,小伊莎贝尔走了,苏珊娜也走了,他们带走的是喧闹和温情,留下的是无奈与惆怅。他们曾让家族动荡不安,而他们的离去则让一切都恢复了平静。当阿弗雷德举枪打死警察,救下老父时,当威廉·拉夫劳上校与儿子紧紧相抱时,你才发现,原来这故事只有他们这些剩下来的人,萨缪尔、小伊莎贝尔和苏珊娜都只是眼前的幻象,他们其实根本就不存在! 


  除了“一刺”、威廉上校、阿弗雷德,还能左右崔斯敦命运的就只有那只熊了。这只熊是编导精心设计的,它与崔斯敦在一开始就形成了一个整体。当崔斯敦初拾信念的时候,与他第一个邂逅的便是这只熊。两者的血液交织在一起,就注定了崔斯敦不凡的、传奇史诗般壮丽的生命历程。熊是整部影片不可或缺的线索,有时你甚至可以把崔斯敦本人看作是一只熊,他与生具来的是熊一般爆发的潜质,这使我想起了鲁迅先生的一句话: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熊性与人**汇贯通,变成了图腾化的象征。在崔斯敦第二次与熊相遇时,他没有选择开枪,正如“一刺”说的:“他内心的熊仿佛在这一刻安睡了。”熊,在这时已不再是一个实体,它代表的是崔斯敦的灵与肉,是其精神的指引,它同威廉上校、“一刺”一道孕育着那不朽的一世传奇,或者说崔斯敦内心里的熊就是传奇的本体,是传奇延续的动因,它是具有野性的动物,代表的是崔斯敦那浪荡的骑士式的牛仔精神,是荒漠戈壁里唯一的亮色,是浪子幻想中的终极目标。生活在工业时代的人们所向往拥有的,是人性淡化后对人自身自然属性的回归,亦是本片最核心的部分。无论是谁,都替代不了这只熊,原因很简单,它生于自然,存于本性,毁于自然。崔斯敦最终死在了熊爪之下,熊,既是他生命的源泉,也是他最后的掘墓人,崔斯敦的出生是自然的给予,他的死是自然的选择,人性的初生、发掘与毁灭在影片的最后一刻得到了释放,崔斯敦终于解脱了,一个传奇也宣告结束,而结束的方式是戏剧性的,这,就是传奇——我们每个人都拥有的人性的传奇。

 
  停止杀戮,告别战争回归青山原野的威廉上校及“一刺”,他们选择了回避的方式来进行着对自我的拯救和再认识;离开家园踏入政界或奔赴沙场的阿弗雷德和萨缪尔则是重新走上了父辈们的老路。在最后,他们又回到了自己出发时的地方,这一切的发掘与回归,开创与救赎最终在崔斯敦身上得到了集中的体现,他成为了整个家族乃至整个社会传奇性与自然性的代表,也正是因为这一人性的探索与反复,铸就了一世的传奇及经典,构成了影片人文观念的核心。而那只孤熊仿佛是冷眼旁观者,又是人的本性与自然属性的桥梁,时刻启示着每一个人跳跃的心符,引导着人走向对生命本体的回归。

 
  雪白的隆冬,嫩绿的新春,火红的盛夏……沿着生命的踪迹,浪子的心又融进了金 色的秋天。天空蓦地高远了,朝阳不再是鲜红的,它的光线是耀目的金色。秋,是成熟的美,是理智的美。当这场马背上的歌剧演绎到尽头的时候,留在我们心中的,只有那深沉的回忆和对心灵归宿的期待,愿每个人都能回归自我,回归大地,得到属于自己的传奇。

posted @ 2008-4-19 8:58:00 恋恋荣情 阅读全文 | 回复(0) | 引用通告 |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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