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无眠的我——又一次。
耳中始终鸣响,像一台小小风扇在运作。四天了,我是哪里出了故障,该怎样才能修复如初呢。
还能捉笔齐整地书写就不错。你知道,川端康成曾在凌晨四点醒来,发现海棠花未眠。被这未眠的花朵感动,为什么还会在生命的薄暮时分提前赴死呢。写着这些字的我,心平气和地面对自己脑中心中的眩晕和混沌,手边的一杯凉水就足够好。
且试试记录一下,这个境况中我的思想残片,看意识流能流去哪里。
日子,从日子开始。4月7日,5月6日,整一月了。其间有些什么呢?
高一<19>的音乐短剧终于排好了。可爱的小孩们越蹦越开心,越来越享受了。还有你,我喜欢的,非常喜欢的手风琴……
高二<8>的话剧也八九不离十了。尽管疲惫,尽管很难,但应该会有一次畅快淋漓的释放,不会留下遗憾。就算你们面对高三新的语文老师,也能很好适应。我认为我们的回忆已足够多,又何须画蛇添足。
每周一的夜晚,晚自习的时光有点难熬。
每周三的练歌,无计推托只愿开幕式演出的时候不会成为哑剧。
半期考试不见了的那本一考场的卷子,到底是谁在角落里偷笑?
这个星期的家长会要不要开,年级排名的意义要怎样去理解。其实不在乎的我,应不应该告诉那些小孩:去生活,去寻找,去尝试,去困惑,去享用,去坚持,去追问,去想,去要,去给,去爱……去。
还有。
《暗恋桃花源》来贵阳了,我要给黄磊献一束花。黄磊同学,很期待近距离看看你……
《夜奔》里那盏水晶的琴。林冲在异国的监狱里依然干净挺拔的身影。雪地里一转身,却连一个美丽的脚印也没留下。让他贴近你,让他吻上去,又会怎样?
《别姬》里也有一场雪。透过结冰的窗,你看到雪地里的师哥跪着领罚。你恨不得把全身的热气都给他,小豆子,你是个稚弱的孩童,一直藏在蝶衣的灵魂底下。
《霍顿》里也有雪哎,那一朵苜蓿上的一粒尘埃,藏着一个浩大的世界。一夜之间,结了厚厚的冰雪。却原来只是霍顿的林子里,一点薄霜。大象呼了一口气,轻轻吹过去,雪化了。
雪化了,并不就是春天。
高中时代的那篇作文呢?找不到了……那篇名叫《天下有雪》的作文。我想,在我的年少时也有一场雪。在它纷纷扬扬落下的时候,我会想像另一个人轻轻抬手,将它从肩上拂去。雾都散了,霜都化了,雪还在下。下得冷冷清清,下得坦坦荡荡,下在我心里,一辈子。
下雪的校园是什么样的?如果它今年还在,我一定要再去看看。为什么空无一人的校园会在那里等我?像一个空寂的梦境,特别干净有雨水未干,夜风吹着树叶的味道,蓝色的玻璃映远方的霓虹,台阶还在,楼宇还在,操场还在,草木都在。旗杆空着,可我仍然止不住心动,会难过,会眩晕,会微笑会流泪。奇异的夜晚,我坐在往事对面,还是看不清教室里面的风景。
抱歉啊何谐同学,因为你好听的声音,让你受累了。嘴里不饶人,倒还说了那么多话,你还是我一向认识的那个善良聪明的小孩。
抱歉啊其他差一点被我打扰的人……你知道,在那种时刻我什么电话都敢拨,除了某一个。理智犹存,我理智犹存。
抱歉啊,你。
你说,让我们的生命有意思的,究竟是此时此处,还是彼时彼处?
又或者,它们本来就是一回事。
那些流走的时光,“随大江东去又东去,而并未逝去”。
在时光里头,在时光外面,我们握着手不放。
不要放。